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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之寡妇丫鬟 连载中

相关Tags:txt8 作者:南极蓝 小说类别:言情




《穿越之寡妇丫鬟》


第一章 黄山之巅

六月,骄阳似火。

大学校园里热火朝天,又一届学生要毕业走上社会,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形成了独特的大学毕业季文化。

蓝怡是h大工商管理专业毕业生,宿舍六个姐妹也到了分别的时候,六姐妹中两个留校读研,三个在本市工作,只老三要回老家谋职,比其他宿舍天南海北分散四方要好些。

今日是离校的最后一天,蓝怡帮着大家搬行李下楼,这可恶的宿舍是没有电梯的,瘦腿楼梯她也每天上下好多次,此时已是傍晚时分,人去楼空,只留垃圾和怨声载道的阿姨,蓝怡也无了呆下去的兴致。

最后回头看看这住了四年的宿舍,蓝怡揭下墙上的杀生丸大人卷起,抱着自己少的可怜的可怜行李到现在宿舍不远的研究生宿舍楼,她还要在那里住三年,继续自己的求学之路。

“年年岁岁景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人生自古伤离别啊。”她抱着自己的被子向楼后走,颇有几分离愁别绪。她喜欢诗词,觉得能用简简单单几个字,几句话就可以描述出一幅宏伟的图画来,很厉害。所以从小她就像当个诗人,大学本来也打算学中文的,但是高中的时候很不喜欢政治,选读了理科,大学阴差阳错的到了现在这个专业,但这也没有融化她想做诗人的热情。

“蓝怡,宿舍楼走过了。”一道低沉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路,蓝怡皱眉抬头看到于志辉不知何时站到了自己身边。

蓝怡才发现自己又走错路了,正向着研究生宿舍楼后的食堂进发,现在正是吃午饭的时间,人来人往的被她认为是大四离别了。

“师兄,你没去图书馆?”于志辉是蓝怡在图书馆认识的书友,高自己一届,去年留校读研,不过人家是天文学专业,她羡慕的很。

“恩,下月初咱们就出发了,你准备好东西了么?”于志辉边说边接过她的包裹,顺手给她一张纸,“这是该带的一些东西,你核对一下看看你还缺什么,我们可以一起去买。”

“谢谢师兄,我还正想着问问你带什么呢。”蓝怡看着手中纸条上那龙飞凤舞的字,顿时汗颜不已,“师兄放心吧,我会准时集合的。”

研究生还要三个多月才能开学,使得习惯了上课泡图书馆的她不知道该做些什么。于志辉说他们假期去黄山实习调研,问她要不要一起,她也就答应了。黄山之美自不必多说,去看看也好。

她很羡慕那些背包游客,但她路痴得厉害,没有熟人一起,她从来不去陌生的地方。

而且,旅游就应该像在花园里散步一样,随意走走,看到喜欢的风景就停下来看看,然后选个自己喜欢的角度画幅简笔,配上首即兴诗。她坚决认为自己不是书呆子,只是别人喜欢逛街买衣服交男朋友,她喜欢古典文化,爱好不同而已。

几日后,蓝怡站在黄山莲花峰峰顶,吹着山风,感叹道:“徐霞客说的不错,薄海内外之名山,无如徽之黄山。登黄山,天下无山,观止矣!”

微雨刚刚扫过,黄山显得越发清晰起来,蓝怡找了块平整的岩石打算吃点东西,爬山很累的,她只带了包饼干和矿泉水,以便减少重量。到黄山脚下婉拒了于志辉的同行,蓝怡自己信步翻山,现在也有六七个小时没有吃东西了。

“咦,这是惠兰么?”蓝怡在石头边上发现一丛小草,叶子约有30厘米长,郁郁葱葱的,其间点缀几朵浅黄绿色小花,丝丝清香伴着雨后大山独有的清爽气味,很是让人觉得舒服。蓝怡决定绕着山顶的石头转转,没准自己运气好,还能发现一两株稀有品种的兰花呢。她然后几块大石头走了几圈,渐渐靠近了山边,然后,悲催了,脚下湿滑栽倒了,一头磕在石头上。

蓝怡并没有晕倒,头晕脑胀的坐起来,觉得后脑有些痛,伸手摸了摸,发现头发里起来个一元硬币大小的包,她不禁后怕。

“还好不是在涯边,否则自己可能要下去寻明教的暗道!”蓝怡又摸摸脑袋,“不对啊,我怎么记得磕到的是额头,怎么包长后边去了?”

“哇。。。”

蓝怡听到婴儿特有的哭声,顿时觉得毛骨悚然,暗想,莫不是遇到山鬼了?明明山顶上就自己啊!

“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蓝怡又哆哆嗦嗦的念起了心经,这是她每次胆小时就不由自主做的事情。

“哇……娘……”哭声再次传来,蓝怡清楚的分辨出这声音就在自己背后,她跳起来就想往前跑,却被自己的裙子绊倒了。裙子?!蓝怡下意识的低头看穿在自己身上的合身淡绿短衫和瘦瘦的白色绣花长裙。蓝怡自小学五年级开始骑车上学后,就再也没有穿过裙子了,还是这么古典美的裙子,她机械地伸起手来摸了摸,手感真实,嗯,手感不错,比自己的牛仔裤要好。

“啊……”,蓝怡抬起自己的手来,发现手居然小了很多,白白嫩嫩的,一看就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啊。怎么回事?

“哇……娘娘……”婴儿的啼哭声还在继续,蓝怡才发现自己又发呆了,忘记了场合!

“嗯……咳咳……”几声女子微弱的低咳生从身后响起,“春桃,可有摔到哪里?”

蓝怡觉得这声音很是熟悉,下意识的回头,看到一古装美女躺在地上,乌亮秀发稍显散乱,高髻上束着白角冠梳,耳旁别着一朵白色绸花,上身着黑底白纹织锦镶刺绣花边单对襟衣,下身穿一条白色印花罗百褶裙,素面惨白,嘴角挂着血丝,正用一双含波杏目望向自己。女子的右臂中环着一个近周岁的婴儿,一身白色绸衣,正在手舞足蹈的哭泣,白胖的小脸上爬满鼻涕眼泪,看着甚是让人心疼。

“这是穿了,还是中了山鬼的障眼法?”蓝怡心里念叨着,大家别奇怪,这孩子有前一段时间研究楚辞,甚是喜欢屈原《九歌》中的《山鬼》一章,还专门研究过山鬼是什么,所以才会有如此想法。

蓝怡伸手掐了掐自己的脸蛋,有痛感,看来是穿了!她忍不住泪流满面:

“苍天啊,上邪啊,我不就撞了下石头么,这也能穿!我要回去,不要那么丢脸的趴在块石头上死了!”

第二章 荒山托孤

“春桃,可有摔到哪里?都是我不好,从山上摔落下来,连累你也掉了下来。咳咳……”女子边说着边想起身,蓝怡发现她嘴角的血丝正在扩大,鲜血已顺着脖子流到身下的泥土里,看起来甚是恐怖。

“我没事,你不要动,小心伤到内脏。”蓝怡晃晃头甩掉眩晕感,爬到那女子身边,先去哄那哭的她心疼地婴孩。“宝宝乖,不哭哦。”

蓝怡伸衣袖给他擦掉满脸的眼泪鼻涕,然后坐在地上将他抱在怀里轻摇着,左手轻拍他的背让他顺过气来,动作很是熟练。

她的姐姐在h大当老师,家便住在校园旁边的教师公寓内。蓝怡上大一时姐姐家的宝宝出生,那时课不多的蓝怡便当起了半个保姆,姐姐有课时帮忙照顾宝宝,大学四年上下来,照顾孩子她已算是很有经验的。蓝怡怀里的宝宝被她这样拍了几下便停止了哭泣,轻轻将小脑袋放在她的肩膀上,不断地抽泣哽咽。

“咳咳……”古装女子又咳嗽两声,嘴角的血丝不断,她的身下那一片泥土已被鲜血染成湿润的黑褐色。

“你这是伤到内脏和动脉血管吧,怎么办,我不会急救啊。”蓝怡十分焦急,这样的流血速度,可能待会儿就会失血过多而有生命危险。她现在已顾不上自己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只想着怎样将这女子的血止住,否则很快她便会失血而死。她单手抱着孩子,倾身问道:“你哪里觉得不舒服?”

“春桃……,我晓得自己是不行了。没想到这么快就能去见夫君……,莫不是上天可怜我……”女子断断续续说着,伴着婴儿低低的抽泣声,场景让蓝怡觉得很是凄凄惨惨戚戚!

“什么上天可怜不可怜的,你去了这孩子怎么办?你不知道没娘的孩子最可怜么,怎么也得撑住,我这就去找草药止血。”蓝怡单手抱孩子就要起身,却被那女子抬胳膊拉住。

女子慢慢借着蓝怡的手臂坐了起来,伸出手拍着婴儿的后背安抚着,眼中的爱意和不舍笔墨难描。

“春桃,你对我母子二人的救命之恩……,依柔来生为牛做马难还。我是不中用了,你带着文轩快逃,莫管我。”自称依柔的女子此时眼泪如断线的珠子落了下来,合着嘴角的血丝和散乱的秀发,凄美异常,悲惨异常。

人生之悲莫过于生死离别,蓝怡的眼眶也红了,依柔这等临终托孤的举动让她产生了不详的预感。

“你别哭,我帮你包裹上伤口,定会没事的。咱们一起走......”

“咳咳……春桃,你把我的外襟衬里撕开,里边有王管家给我的假户籍,你和轩儿以后就是母子……”女子无力地将手抬起放在自己腹部的衣襟上,“我……不求轩儿以后多有出息,只盼他……平安长大,娶妻生子延续大爷的香火,不要......不要再为了这钱财奔波丧命,.......那等黑心肝的老天定不会饶他…….咳咳……”

依柔的女子剧烈咳嗽,一口鲜血喷出染红前襟,支撑不住身体又倒了下去,蓝怡一手抱着孩子,单手用力哪里扶得住她。

“哇……”怀里的婴儿似是被蓝怡的动作牵扯地不舒服,又似是感觉到母亲生命的快速流逝,大声哭泣起来,蓝怡忙抬手轻拍他的背安抚着。此时的依柔已是出气多进气少,脸上的潮红慢慢变作灰白,双目含泪望着蓝怡怀里的婴儿,千言万语怕是也没机会再讲与自己的孩子听了。

“依柔你放心吧,我一定会照顾好轩儿,让他平安长大。我摔伤了头有些迷糊,你告诉我那个黑心肝的是谁?”蓝怡柔声问道,总得搞清楚害的这一家子如此境地的罪魁祸首,也好知道自己要带着孩子躲开谁的追捕。

依柔转目关心地看着蓝怡,渐散的目光里是全然的信任和怜惜,对春桃为何不自称“奴婢”,不唤自己“夫人”也没有在意,只断断续续地说:“王……田贵,不要告诉轩儿……不要让他……”

依柔的手自宝宝身上划落,没有了呼吸,那望着蓝怡和文轩的双眼却未闭上,就这般直直的失去焦距、失去生机。

蓝怡第一次面对死人却不觉得害怕,只是一头乱麻,她机械地轻拍宝宝的后背哄着,命令自己冷静下来思考现在的处境。

她知道自己穿越了,成了这个舍身救主、有情有意的小丫鬟春桃。至于这主仆二人怎么逃出来的,怎么摔到了这里,这里又是哪里她一无所知。

不过,也不难推测,“王田贵”为了“钱财”害死依柔的“夫君”后,还不放过这孤儿寡母。嗯,孩子是祸害,难免要被斩草除根,依柔年轻貌美,被谋色也有可能。不管如何,都迫使这对主仆带着孩子出逃,不知如何逃到这山中,自山上摔落下来依柔和春桃都丧了性命,自己莫名其妙地接手。

“真是狗血的情节啊!”蓝怡诅咒一声,自己连春桃的记忆都没有,该怎么办?

“我呢,真就这么憋屈的磕死在黄山之上了?还是和春桃互换身体了?”

她机械地拿起一块石头敲在脑袋上想再穿回去,可是除了疼痛却并无其他感觉,这样也是无法回去的!望望依柔,再看看自己怀里酣睡的婴儿,蓝怡咬咬牙,刚刚答应了依柔要照顾这婴儿的,自己怎么能抛下他!但心里的憋屈、无奈和彷徨该怎么发泄。

“这该死的穿越大神怎么会选上我!我有父有母不是孤儿,没有被人谋杀抢了男朋友老公,没有遇到车祸,没有体弱多病,没有……”

一阵山风吹过,几声清脆的鸟鸣将蓝怡从叨叨咕咕的状态下惊醒,自己真是该死,现在可不是抱怨的时候。

四周打量一番后,发现此处是群山山谷之内,四处高山林立,草木丰茂繁盛,蓝怡发现三人摔落的地方并没有多高,只是依柔为了护着孩子才被一块尖出山石插到后背丧命。

“先将依柔的尸体掩埋,然后再带着孩子逃命吧。”蓝怡做出决定,虽说可能有追兵在,但是让依柔曝尸荒野也是不成的,“入土为安吧,也算是自己替文轩宝宝尽一份为人子的孝道。”

蓝怡看看怀里已经睡着的婴儿,并不敢将孩子放到地上,万一这里有狼之类的动物将孩子叼了去就麻烦大了,就凭自己这三脚猫的功夫,不可能有任何胜算。

蓝怡左右看看,发现一个小小的土蓝色包袱,她赶紧过去单手抱着孩子,将包袱打开来把里边的两套女子素色换洗衣物和几套婴儿小衣拿出来放在地上,迅速地用包袱皮和一件外衫按着从网上视频学的diy婴儿简易背带做法,做成简便的婴儿背带把孩子系在怀里。

蓝怡对着依柔说了声“安息”之后,伸手合上她的双目,擦去脸上的血迹,用她的白角冠梳归拢秀发。

扯开她所说的外衣衬里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白布袋子,蓝依犹豫一下,又将依柔身上佩戴的项链、手镯和戒指都取了下来。自己在不明的情况下带着孩子逃难,这些金银玉饰都可以换成钱,关键时候是能救命的。

蓝怡站起身寻找合适的葬身之处。现挖是来不及了,最好有坑洞之类的地方直接利用才好。

不远处有几棵高大粗壮的松树,树间恰好有个半米深的下陷缝隙,虽不大,但也能让依柔躺平下葬。松柏常青延年,乃自古以来坟墓周围种植的首选佳木,这半米深的缝隙也算个安身之地。

粗粗将缝隙里的断枝松针等杂物粗略清理一番,蓝怡将依柔拖到缝隙之中放好,用土石掩埋上,又将地上的血迹用石片铲下扔入缝隙中,撒上一堆干枯的松针枯叶尽量掩去痕迹。她站起身牢记这周围的地形,看看怀里熟睡的孩子,叹息一声:“依柔,我也只能做到这样了,你且在此安息吧。”

蓝怡晓得自己耽搁不少时间,好在并无人追来,她也不敢怠慢,将熟睡的文轩放在地上脱下自己身上染血的衫裙,套上包袱里的那身素色衣衫,正好合身,她将地上的所有东西用脱下的裙子裹了系好。因实在不习惯这里裤外裙的穿法,蓝怡将换上的草绿色的缎料外裙拉起别在腰间的束带上,虽看起来不雅但行动便利很多。

抱着孩子沿着出谷的方向快步疾走,约半个小时才蓝怡才走出山谷,寻到一条自山间流下的清溪。她沿着溪流又走了一段,寻到一处大的岩石可遮挡身形,便将怀里的孩子解开衣服之上,又用衣服盖好。

用凉凉的溪水洗去手上残存的血迹和泥土后,蓝怡对水自照。水中倒影是一个十三四岁女孩子的模样,单看五官与她还有几分相似,或者说与她上初高中时相似。她松一口气,这张脸虽不难看但比起依柔那张让人惊艳的脸着实是平凡许多,也安全许多。

只是这头上的双环垂髻,稚嫩的鹅蛋脸,大大的眼睛凑在一起,哪里是一个已婚妇人该有的样子?

她打散头上浓密的长发,照着依柔的发型梳成简单的妇人高髻。不要怀疑,蓝怡素爱古代文学,曾专门研究过古代女子的发式,在学校时还把宿舍老四的长发当试验品反复练习,也算梳得有模有样。直到后来学院有什么活动需要古装造型,都是找她给大伙弄头发,那时她哪里想到有一日会给自己梳上。这高髻是将头发盘旋堆集于头顶,弯曲盘桓,似层层叠云,这种发髻在唐宋年间比较流行,当然她梳得要简单一些。

这副样子再照水看来倒是显得大了一些,毕竟这个身体里现在住着的是一个二十三岁的灵魂,气质自然显得要成熟,若说有十五六岁也是可信的。看到不远处正在开花的地黄,蓝怡觉得自己可以用它来把面色染黄些为好。地黄在蓝怡的家乡非常常见,因为它开花后花心有甜甜的味道,所以家里人都把它称作酒花,蓝怡小时候也没少将这酒花摘下来尝尝。地黄的根偏黄色,小蓝怡常用它做颜料来画画,地黄根的颜色染在手上和衣服上很难洗掉,为此蓝怡没少被妈妈埋怨。现在她是在逃难,还带个孩子这么明显的标的物,很容易被发现的。蓝怡便想把自己染做黄脸婆。这年代没有照相机,找人基本靠的是画像或描述,若自己变作黄脸婆被人出来的几率就小了很多。“而且,依柔一看就是大家闺秀,端庄柔弱,貌美异常,想来追拿的人也不会把依柔和黄脸婆联系在一起才对。”蓝怡把地黄根的汁液混上一些泥土涂抹在自己的面部、耳朵、脖颈以及手上,再观察水中的自己,果真“土气”了不少,且这黄色看起来不算特别假,蓝怡觉得如此甚好。她弯腰喝下几口清凉的溪水,这才感觉到身上的不适,似乎肩背腰上也有磕伤,隐隐作痛倒是还能忍受。

蓝怡觉得最难受的是脚。她现在脚上穿的是一双粉色线鞋,线鞋虽轻妙但不适合远足,这种线鞋在唐代的绘画上经常见到,是侍女常穿的。想来自己现在所处的年代应于唐朝相近,作为一个古文学爱好者,蓝怡期盼着能见到李白,杜甫,白居易,亦或欧阳修、苏轼等万古名家,也不算白来这古代一场。

第三章 户籍路引

唐宋,中国诗词的巅峰,明星璀璨,后世难及。

唐诗宋词,古文学中蓝怡的最爱,李白、苏轼、李清照等诗词大家更是她崇拜的偶像。宿舍晚上卧谈的时候,大家也讨论过穿越话题,例如要穿越到什么时间,想去哪里做什么之类的无聊话题。蓝怡说想回唐朝认识李白,给他做书童,给他研磨,看他作诗,然后将李白的诗作整理成册成为最完整的《太白诗稿》以解现代诗稿缺失之憾事。当时舍友们都笑她没志气,为什么不做白夫人夫唱妇随却只想做个小书童。

“尔等燕雀,焉知鸿鹄之志哉!”

当时拽这句文,并无其他深意也被几个姐妹嘲笑了半月,蓝怡苦笑一声,收回自己的思绪。

她擦擦手将熟睡的文轩抱起来,免得他受凉。此地不是最热的七月暑天,观察草木情况应是晚春,风中掺杂着丝丝的凉意,蓝怡抱着孩子走了这么远的路虽然不觉得冷,但是孩子娇嫩,哪里禁得住风吹。这孩子抱起来有十四五斤重,比起她现在己四岁的小外甥轻了许多,带着他倒是没有觉得特别吃力。

她趁着宝宝未醒,自己还有力气,便起身接着前行,顺着溪水一路向下而去,想着若有人家定不会离溪水太远。她一定要在天黑之前寻到休息之处,宝宝醒来也要吃些东西,小孩子正是长身体的关键时期,不能饿的。自己身上又没有任何吃的,甚至连个点火的东西都没有,烧点热水给他都不可能。

又行走了约莫一个小时,怀里的宝宝醒了。蓝怡熟练地给宝宝把尿后,他便闭眼睛哼唧在蓝怡怀里拱着要吃东西,蓝怡发愁地四处望望,只得拍着他加快脚步。但这时太阳已经升到正空,孩子哪里禁得住饿,开始扭动寻找着吃的,蓝怡无法,只得冒险试试溪水的温度,从水边的猪耳朵草上摘下一片大些的叶子在水里洗净卷起,装了干净的溪水贴在自己脖颈上暖一会儿后慢慢地喂宝宝喝下。

猪耳朵草无毒,这溪水又是纯天然无污染的,应该对宝宝不会有太大伤害。蓝怡喂了几口便停了,宝宝肚子里有了些东西便也不再闹,开始睁着漂亮的大眼睛四处好奇地张望,不时发出“啊啊”地说话声,对娘亲不在身边也没有什苦恼,蓝怡送了一口气,若是这孩子哭着要妈妈,那可就麻烦了。

蓝怡一边陪他说话一边快步前行约两个小时,宝宝又睡着了,蓝怡双腿开始打颤,肚子也开始叫唤起来。

她喝了些水,找了一处隐蔽的地方坐着歇脚,开始整理包袱里的东西。

原本的蓝皮包袱里除了两身换洗衣物和文轩的几件小衣服外,还有一块上好的玉佩,玉佩上还系着一枚白玉篆刻印章,这应该是什么信物,依柔逃走还带着它足见这东西是重要的。

古人对玉佩的热爱不仅是因为玉的贵重,而是源于玉的品格,所以古语有“君子无故,玉不去身”之说。这块近圆形玉佩,足有一厘米厚,镂空雕刻着流云百福花片,做工精美,一看便是上品佳作。蓝怡翻看印章,一时并不能判断出上边是什么字,毕竟这繁体篆刻字辨别起来还是有些难度的。

她又取过依柔原本缝在衣服里的东西,首先是证件,便是依柔所说的假户籍。

“依柔说这份假户籍是王管家给的?这王管家该是可信之人,只是不知为何他没有保护依柔母子离开,反而是让春桃这个十三四岁的小丫鬟保护着他们。”蓝怡暗想着,动动胳膊腿,春桃和瘦小的身子也不像是练过的啊!

户籍是中国古代历代政府用以稽查户口、征收赋税、调派徭役、维护统治秩序的重要手段。蓝怡手里这份户籍上的文字是古版竖排繁体,看着就很有质感,她爱不释手,书呆子气又冒了出来,嘴里叨念着:“文物啊,真正的文物啊,古代造假珍贵文物啊。”

这份户籍像是宋朝时代的户籍范本,因为她大学选修的《古代职官沿革史》课程老师曾讲过,宋代时期的户籍管理制度比较鲜明的特征便是将宋朝人口类型分为主户和客户。这份户籍上书主户户籍(也就是有田产房屋的人家),户主为王林山,登州黄县人,永熙十年生,普和三年中秀才。

“主户、秀才,这王林山是有田产的读书人,这……应该是宋朝吧?普和,这年号是哪个皇帝的……?”蓝怡摇摇头,历代帝王所用年号少则一个,多则十几个,她还真是对不上号。不过“秀才”蓝怡还是有些了解的。

秀才一词,原指俊秀之才,与古代选拔人才制度相关,只是历朝秀才资格取得难易不同罢了。南北朝时期秀才是举荐的,隋代创科举制度后,秀才历代考取难度不一,但无论在哪代取得秀才资格,都是读书人中比较优秀的,让人尊敬。能够取得秀才或更高的举人、贡生资格,是读书人的追求,当然,也有那些屡试不中的读书人,被人所嘲笑挖苦,如孔乙己。还有便是《水浒传》中的王伦,他被人称为“不第秀才”,就是因为他觅举未成,又在选拔考试中名落孙山,这称呼是很有轻蔑之意的。

“所以说,王林山算是个成功的读书人,也就是古代文化人了。”蓝怡笑笑,接着向下看。

户籍上记载了王林山有中等田地三亩,下等山地五亩。田地不算多,但起码是有田产的主户,乃是有家可依的。

蓝怡老家在h省的农村,家里人均土地不足两亩,相较起来,王林山的田地不算少了。虽不知亩产如何,但蓝怡想象着八亩田地的大小,对离开家乡土地后就住在宿舍楼、只有一张床、一张书桌的她来说,还是很值得兴奋,只是不知这份户籍上的土地是否是真实的。

户籍后加入一页:于东平州府记载,普和四年王林山娶妻蓝氏,东平梅县人,时年十四岁。普和六年正月王林山病卒,余其妻蓝氏和其子王亦轩。

蓝怡还在后边发现一张路引,上书王林山孀妻蓝氏携子由东平府去往登州黄县北沟村,并有梅县官府的印章以作证明。

这份户籍身份做的很真实,蓝怡推测,王林山是真有其人,已经病卒。而王管家通过一些手段办理了其已经娶妻生子的记录,想让依柔带着孩子去往登州落足。而自己现在也别无他法,只有前去登州,否则没有官府的户籍官凭,自己带着孩子就成了真正的亡命之徒(古时形容弃户籍而奔逃之人),等于是黑户,那无异于风险更大。

如若能够到王秀才的老家也就是登州黄县北沟村落户也不错,蓝怡记得秀才好像是免赋役税的,在这徭役赋税繁重的古代,自己和孩子也能算上特权一类,生活轻松些。

“免税地主啊,不错不错!宝宝,咱有地了,就是不知道这死了的秀才还能免税呗?应该能吧,是吧......”蓝怡轻轻自我安慰道。

登州应该在胶东半岛,自己明明摔在安徽黄山上的啊,看来不仅穿越了时间,还穿越了空间。蓝怡觉得自己遇到了超自然现象,霍金的时空虫洞理论都无法解释的穿越行为,只希望晚些被人发现,让自己的父母晚些得到自己出事的消息。这般想来,如果春桃真的穿越到了自己的身体里,也是不错的,起码她代替自己活着,父母还有有所寄托,不会太绝望。

蓝怡开始默记自己的身份:“现在我是十六岁的东平梅县小寡/妇蓝氏,去世的丈夫叫王林山,怀里的是刚满周岁的王亦轩,现在正在赶往丈夫的老家登州黄县北沟村途中。”

“文轩现在要叫做亦轩了,还好自己是蓝氏,不用改叫春桃。”蓝怡暗自庆幸,既然是“蓝氏”,那么冥冥之中自己可能与此还是有些联系的,只盼这一切是黄粱一梦,醒来自己仍在黄山观云。

她记得自己小时候看的日本动漫《神龙斗士》,一日一集的看了半年多,然后最后一集才发现是那小子只是自己做了个白日梦,为此还郁闷了好几天。没准自己现在就是那样……

蓝怡收起户籍路引,其下放着的是一封信。这是小文轩的父亲写给依柔的信件,蓝怡粗看两眼,根据落款,知道了依柔的丈夫自称子渊,想来是他的字吧。除此之外便是两张五十两的银票。蓝怡拿着银票顿时觉得自己的运气还是不错的,虽然不知道一百两银子的购买力有多少,她记得以前历史老师说过三五两银子在宋代早期和平年代就够四五口的人家生活一年,这么说一百两乃是一笔巨款,自己可以租辆马车或乘船去往登州,对孩子来说就少受很多罪。

这户籍、路引、信件和一百两银票,都是重要之物,难怪依柔贴身收着,蓝怡将这些放下,又取过春桃身上带着的荷包,里边只有两个银角和二十几枚铜钱。除了这些,蓝怡身上还有些价值的就是依柔的首饰和春桃的首饰,这些被她包好也贴身收着,只将春桃的荷包放在衣服内。

蓝怡现在心里有了些底,腿脚也有了力气,便站起来接着赶路,她必须在天黑之前找到可以投宿的地方。

第四章 山村投宿

这般沿着溪流一直向前,蓝怡不敢再做停留,怀里的宝宝醒来后又饿了,蓝怡只得再喂他一些清水,混个水饱。

“宝宝,不饿哦,咱们很快就找到地方了,宝宝乖哦。”摘下几朵盛开的野菊,蓝怡边轻哄宝宝边向前走,眼看着日头偏西,空气渐冷,她也越来越焦急。

又走了不久,脚下的杂草乱石中终于出现了人迹:“这是砍倒用来做柴的树枝,呼,想来离着村落不远了。”

蓝怡望着溪流不远处被砍落堆放的松枝,此处离着人家居住的地方不会太远。

“宝宝,咱们快到了,宝宝真厉害,不哭不闹让妈妈抱着,哦,是让娘抱着,宝宝,我是娘哦,要记得。”蓝怡欢快地称赞两声怀里的小亦轩,狠狠地在他小脸上亲了一口。

果然,脚下渐渐有了行人踏出的小路,路边也渐渐多了人类活动的痕迹,平整之处出现开辟出来耕种的土地,整齐的绿油油一片。

蓝怡终于在太阳落山之前,听到几声狗吠犹如天籁一般在山那边传来。她紧走几步转过山脚,在路头发现一个小村庄,炊烟袅袅升起,映着半天的红霞如浓墨的油画般的青山绿水人家,美的让她想落泪。

蓝怡坐在路边喘口气,将自己的别在腰间的裙子放下来,对水整理仪表,又给宝宝套上一身干净的小衣服遮掩身上的几块血渍,才向着村庄走去。

村边有几个小儿在嬉戏,他们身上均是粗布短衫,衣服虽补着补丁但尚算整齐,这些孩子看起来脸色红润,精神气也好。

“看来这村庄境况尚好,这些孩子才能有衣穿有饭吃,还有精神这般玩耍。宝宝,你马上就能有饭吃了。”蓝怡作出结论,她现在已无力担心有人追过来,宝宝吃饭最重要。况且自己已走出这么远,方向也是随机选的,只要不是霉运当头应该不会这么快遇到恶人。

小儿们见到蓝怡抱着孩子过来便停止了打闹,略拘谨地站在一起打量蓝怡母子,眼中满是好奇。蓝怡从他们的眼神里并未发觉现代的孩子见到陌生人的那种戒备感,心里觉得舒服了些。

“嗯,小朋友,哦不,那个......请问村子里可有餐……可有酒家?”蓝怡磕磕巴巴的说道,不知道自己的表达方式和口音是否被认为怪异,依柔说话她能听懂,那么自己的话这些人应该也能听懂。

“酒家?是什么?”一个六七岁的垂髫男孩说道,带着家乡口音,蓝怡发觉自己也能听的懂,不禁松了一口气。

“就是能吃饭、睡觉的地方。”蓝怡抱着宝宝蹲下与说话的那个六七岁小男孩视线齐平,尽量显得柔和无害。

几个孩子交流一番眼神,有些茫然地看着蓝怡,不知道她想做什么。

“二牛,回来吃饭了,你个皮孩子,总要等着娘叫么!”伴着洪亮的声音,蓝怡右侧的短墙柴扉打开,走出一个妇人。

这妇人看起来三十岁左右,身材偏胖,面色微黑,双目明亮,头上用木簪绾着发髻,身穿一件青色粗布褙子,下着暗红色长裙,只露出一双麻鞋。目测她双脚的尺寸应是没有裹脚,蓝怡松了口气,裹脚什么的,让她最难接受了,看来春桃的天足也不是特例。

“大嫂,小妇人带着孩儿回乡路过这里,能到您家讨碗水喝么?”这妇人看起来像是正直善良的,蓝怡便厚着脸皮问道。

那妇人扯过孩子堆里的二牛,用力拍拍孩子衣服上的泥土后抬头打量蓝怡,见她衣衫干净但鞋上满是泥土,就知道是走路过来的,便点头应下:“进来吧。你们几个都回家去吃饭,省得讨骂。”

那几个小孩子望望蓝怡,各自跑开。

这大嫂的态度虽不算友好,但总算没被拒绝,蓝怡松口气赶紧道谢,跟在这对母子身后走进农家小院。

这座院子甚是方正,三间正屋土柸房,东西两侧有两间木架子搭成的小屋,院子里散养着几只柴鸡,房钱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子正在整理农具,头戴帕巾,身穿短衫,脚穿草鞋,看到自己婆娘带着人进来,便站起身子搓着手有些拘谨。

“这是我家男人,当家的,这小媳妇过来讨碗水喝。”那大嫂说罢,又对二牛斥道,“你去洗洗。”

“这位大哥,叨扰了。”蓝怡略笑着打招呼,尽量笑不露齿,省得人家认为她轻浮,毕竟现在不比自己的那个年代,一言一行都要小心些。

男人没有说话,点头便转身走进屋中,蓝怡顿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恰巧这时,亦轩开始哼唧着哭泣,蓝怡心疼,晓得他饿了,也只得开始轻拍孩子的背。

亦轩长相随了依柔,如那年画里观音菩萨身边的童男童女一般,大嫂见了也喜欢,又看蓝怡熟练地动作,张嘴直接问道:“怎么你一个人带着孩子,你家男人呢?”

“小妇人的丈夫已经病逝,我是租了马车带着孩儿回家乡。今早路上马车坏了,车夫欺负我们孤儿寡母年轻,不肯再送我们,小妇人只得带着孩子步行。因走不贯山路跌了一跤摔到山脚下才偶然来到这里,碰到大嫂。”蓝怡低低说道,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伤心凄惨,消掉妇人的戒备引起她的同情,“大嫂心善这才让我进来喝口水,不知大嫂怎么称呼?”

果然,这妇人听她死了男人又遇到这等事,心中产生了几分同情:“你叫我牛嫂子就行,咱们这到哪都不近,你能走进来也不容易。怕是一天没吃饭了吧,跟我们一块凑合着吃吧,这村里可没啥酒家让你吃好的。”

“怎么会,多谢牛嫂,有吃的就不错了,不瞒您说,我这孩子晌午吃了些干粮,这半日没吃东西了。”蓝怡答道,并随着夫人走进正房堂屋,果然发现饭菜已经在木桌上,那个农夫正在摆放碗筷。牛嫂喊道,“当家的,今天晚上我留蓝妹子在家吃饭,你多添副碗筷过来。”

“已经拿好了。”男人答道,听起来很是憨厚,蓝怡觉得十分顺耳。

“牛大哥,打扰了。”蓝怡站在门边低着头说道,并没有抬头打量屋内摆设。牛嫂招呼着她坐到桌边就餐,那个叫二牛的小男孩已经在坐着开始快速地往嘴里扒菜,看来也是饿了。

桌上放着三个粗面馒头,一碟绿色蔬菜和四碗菜粥。粗瓷破边的粥碗个不小,这一碗粥足够她喂饱亦轩自己再吃个半饱。馒头她没做考虑,毕竟她是突然蹭饭的,人家肯分她一碗粥已是客气了。

“你先喝点粥再给孩子喂奶。”牛嫂招呼蓝怡让她赶紧吃些,态度也热络了几分。

喂奶......蓝怡哪里有奶水给孩子吃,“牛嫂,我这孩子已经断奶了,给他喝些菜粥便成。”

第五章 忧来无方

牛嫂浓密的眉毛一皱,“这么小的孩子咋就能断奶,他牙都没长齐全吃得了啥!”乡下人家养孩子,除非下边有弟弟妹妹排队等着,否则都是要吃奶到两三岁的,牛嫂的责备也在常理之中,不过她还是转身取了竹勺递给蓝怡,让她给孩子喂些菜粥。

“麻烦牛嫂了。”竹勺虽旧,却洗刷地十分干净,蓝怡试过温度后便舀起半勺递到亦轩嘴边,慢慢喂他喝下。亦轩许是饿得狠了,菜粥虽有一股苦涩的味道他也不嫌弃,就着勺子喝下几勺。

牛嫂坐在蓝怡身旁,用半个粗粮馒头夹菜吃着,看亦轩乖乖喝粥眉头皱得更紧,取过馒头递给蓝怡:“妹子趁热将这馒头泡软,喂孩子看他吃不吃。”

桌上一共三个馒头,牛嫂和牛大哥分吃一个,二牛吃了一个,这剩下的一个蓝怡哪好意思全吃,“牛嫂,半个就不少了。”

蓝怡掰开小半馒头,剩下地又放回碟子里,将馒头分了小块泡进粥碗中,待软了用勺子喂给亦轩吃。小亦轩也乖乖的吃下几口,便伸着小胖手要抓勺子,嘴里“啊啊”地高兴叫着。

牛嫂将剩下的半个馒头递给自己的男人,示意让他吃下。

牛大哥摇摇头:“饱了,你们吃。”说罢便端着碗起身去了屋外。

牛嫂又将馒头放回碟中,见二牛将几个菜梗吐出来放到桌上便骂道:“你个败家孩子,就你嘴叼!”

二牛赶紧夹起菜梗放进嘴里,低头接着吃。蓝怡笑笑,这绿色蔬菜是早春种的菠菜,牛嫂今日是用水煮的,微微放了些盐,菜梗虽也软了但也确实没什么味道。

“二牛,这菠菜吃了长力气,小孩子多吃些才能长得高。”

“莫管他,你把孩子给我,你趁热吃。”牛嫂擦擦嘴将那半个馒头塞进蓝怡手里,又抱过文轩,低头逗弄着,二牛见此也好奇地凑过去,拉拉文轩的小衣服小手玩着。

“麻烦牛嫂了。”蓝怡就着馒头将大半碗的菜粥喝下,馒头入口她才晓得这是荞麦粗面。荞麦这种作物在肥沃的土壤上较小麦等产量低,口感也没有小米、小麦好,但是它十分皮实,耐旱耐冷,贫瘠、无法浇灌的土地种植荞麦较为合适。

“锅里还有粥,再喝一碗吧。”牛嫂见蓝怡喝完,又说到。

蓝怡摇摇头,现在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候,牛嫂家也不富裕,她能吃个半饱已是不错了。

“你这胃口还真是不大,”牛嫂拍开二牛的手,将文轩递给蓝怡,她端碗去了屋外,蓝怡听到她和丈夫低声交谈两句,一会儿便端着粥碗进来,倒给蓝怡半碗。

“再喝半碗。我让二牛他爹去里正那里说一声,这天也黑了,你住一晚再走。”

“真是给您二位添麻烦了。”蓝怡谢过,基本的历史常识告诉她古人户籍制度管理严格,对于流民的惩罚也是很重的。牛嫂将她在这里的事情告知里正乃是例行规定,这反而让她觉得自己和孩子的安全多了份保障。

牛嫂摇摇头,示意蓝怡将碗里的粥喝下便利索地将碗筷收拾出去刷洗,二牛也跑出去不见影子。

蓝怡抱着孩子到院子里给他把完尿,便见到牛大哥领着个人回来,对着厨房里忙活的牛嫂喊道:“他娘,里正叔来了,点灯过来。”

牛嫂应声,端油灯引着里正进屋,招呼蓝怡和孩子进去。

“就这小媳妇?”里正看起来四十多岁,紫面短须,面色严肃,“你要去登州?”

“是,小妇人的夫家在登州。”

“出州要有衙门开的路凭为据,你可带了?”里正见蓝怡母子衣着整齐,神色坦荡,只例行问问。

蓝怡从怀里取出户籍路凭递过去。

里正翻看一眼,确认蓝怡是有证件的便递还给她,冲着牛氏夫妻点点头。

“亥时后卯时前无事的话,莫在村内四处走动,你带着孩子赶路也需谨慎些。”里正叮嘱一句便被牛大哥送了出去。

看夫妻二人对里正的态度恭敬,想来他是掌握着实权的。蓝怡没想到这个朝代管理真的如此严格,不止要有身份证明,还要有出行证明,这要是出门办事岂不是很不方便?

后来蓝怡在这里待得长了些才了解到,这等出州路凭也分好多种,经商的、外出游历的、跑江湖的、探亲的等等,县衙一般只查明原由便可给开具,只有时收些小钱罢了。

牛嫂收拾完屋子便端着油灯带着蓝怡母子进到东屋:“你带孩子跟我们娘儿俩挤挤,二牛他爹在外屋凑合一晚。”

“多谢牛嫂,只是委屈牛大哥了。”蓝怡点头,客随主便,她也得机会与牛嫂多接触,了解些基本的信息。

“他一个大老爷们,啥委屈不委屈的。”牛嫂抱起炕头的被子便转身出去收拾牛大哥睡觉的地方,不时听到她责骂二牛的声音和牛大哥低沉的应和声,让人听着心安。

亦轩这一日才算吃了回饱饭,在炕上啃着小手玩。蓝怡觉得他与户籍上写的出入不大,应该是一周左右,门牙已经长齐,正是学走、学说话的时候,也是最累人的时候。

“文轩,亦轩,名字换来换去的也麻烦,干脆以后咱们就叫宝宝吧,今日便是你的生日。”蓝怡扶着他的小胳膊让他学习走路,对他轻声言道,宝宝自然是无法反对的。

宝宝才周岁,哪里知道自己现在已是无父无母、被人追杀的孤儿,哪里知道蓝怡的忧虑,只眨着大眼睛左右瞧着,在蓝怡的逗弄下发出天真的笑声。

蓝怡望着炕桌上昏暗的油灯,呼吸着屋内古旧的气息,再看着自己面前周岁的婴儿,有些发怔。

这一日不只是宝宝的天地巨变,蓝怡的天地何尝不是?想到自己的父母,想到这悲催的穿越,彷徨,无助,一切负面的情绪袭来,蓝怡望着宝宝的笑脸,怔怔地落下两行清泪。

牛嫂带着二牛进来时,见到的便是这幅场景。

第六章 竟是周朝

牛嫂见到蓝怡这等样子,以为她想起了自己去世的男人,忍不住叹息一声。

蓝怡听到声音猛然清醒,赶紧擦掉眼泪起身冲着满脸不忍的牛嫂笑笑。

“妹子,我给你打了水洗洗早些歇着吧。”牛嫂的声音比之前柔和几分,将木盆放在地上,顺手将二牛拎起放到炕上,自己也坐到宝宝身边,“二牛,过来跟弟弟玩。”

蓝怡现在还没有压下悲伤的情绪,只得感激地冲牛嫂点点头,用盆里的温水沾湿帕子给宝宝擦洗了手脸,自己也简单地洗了洗。

蓝怡洗后盆里的水有些发黄,这是她涂抹的地黄汁液被水清洗下来一些的缘故,也亏着屋内灯光昏暗牛嫂无法察觉罢了。

“看来这法子还是弱了些,不能长久使用。”蓝怡轻擦手上的水,端起水盆。

“跟我来,留心脚下。”牛嫂抱起孩子让二牛端着油灯,带着蓝怡出屋让她将水洒在院子里又带着她去了茅厕才回屋休息。

牛嫂回到屋中放下油灯后又出去端了半盆水进来:“妹子,孩子晚上拉尿后用这水给他洗洗。”

“给嫂子添麻烦了。”蓝怡听她一声声的叫自己妹子,也便不再称呼她“牛嫂”而改为嫂子,以显得亲近。

牛嫂听她这等称呼果然笑了,她移开炕桌准备睡觉的铺盖,随口问道:“妹子,按说嫂子我不该多话。不过你这样带着孩子去出州县可不成,总得带好吃食穿戴啊。”

俗话说穷家富路,出门万事难,牛嫂见她带着刚断奶的孩子却只背个小包袱,根本就不像要赶远路的样子,不免有几分担心。

“不瞒嫂子,我从梅县家里出来时带了不少东西的,只是行到此处车夫起了歹意,我能带着孩子逃开已是万幸。”这是她早已想好的说辞,也好解释自己这简单的行礼装备,“嫂子,不知这附近可有城镇,我打算带孩子先去城镇里再想办法。”

“有,向东走一个时辰便是青山镇,那是个大镇子,也赶巧了,明儿个是三月初七集日,卖东西的肯定不少。你这样不成,不能再自己租马车赶路,还是去青山镇搭船吧,虽说船上人多也脏乱,但怎么也安全些不是?咱大周虽说太平,这黑心肝的却也是不少的。”

三月初七?那今日便是三月初六了,古人用的是农历,也就是现在应该是阳历四月,蓝怡是暑假到黄山旅游的,果真是与这里不同的月份。

只是这大周,周朝,是怎么回事?蓝怡肯定自己不是在夏商周时期的周朝,这里人的服饰与那个朝代差别太大,难道现在是武则天当朝,纳尼......自己赶上了最好的时候?岂不是李白还未成名之时,蓝怡忍不住激动的发抖。

“是啊,我们孤儿寡母无依无靠的,出门才知道这难处。明个到了镇子里一定要寻个稳妥的法子,辛苦些倒是不怕。”蓝怡强压住自己内心的各种念头接口说到。

“妹子这话说的对,出门在外这吃穿还是要简便些的好,也免得贼人惦记。”牛嫂收拾完被褥,给旁边打瞌睡的二牛脱了外衫,将他塞在被窝里,“你带着孩子睡这边。”

“嫂子,你说这世道怎么就这么难呢。我死了男人,被家里的堂叔赶出来,租马车回乡却又遇到这档子事,家当银钱都被骗了去。”蓝怡抱着孩子坐在炕边,轻拍着怀里打哈欠的宝宝,发愁地接着说,“若非为了孩子,我真恨不得就这么去了也落个干净。”

防人之心不可无,蓝怡这番说辞表明自己现在一穷二白,消了别人的惦记。

“妹子,可千万不能有这念头,咱们当娘的哪能不管孩子。”牛嫂赶紧劝说,“不行你就在家里住几天咱们想想法子再说。”

蓝怡心里有些愧疚,赶紧说到:“不敢再麻烦嫂子了,我明日到了镇里再想法子。”

“也成,不行你再回来。”牛嫂打个哈欠,“睡吧,你抱着孩子走这么远也累了。有啥事咱明天再说。”

将熟睡的宝宝放在身边,蓝怡合衣躺在麻布褥单上,盖好沉甸甸的草被,片刻便听到牛嫂那边响起呼噜声。

蓝怡摸摸自己贴身收着的证件和首饰银票,将装了衣服的包袱枕在头下,心中各种思绪翻腾着,时悲时喜,入睡子后窗外淅淅沥沥地传来雨声,滋润着春日干燥的土地。

第二日,宝宝天亮便醒来,蓝怡也就随着他起床,觉得胳膊和腿酸痛难忍,这也是昨日走远路而带来的后果,看来春桃也不是个爱动的。

牛嫂起床后忙活着做饭,蓝怡帮她添柴烧开水后给宝宝喝下一些,便和牛嫂有一句没一句闲聊着。

因知道宝宝已经断奶,牛嫂特意将家里仅有的一些小米拿出来,给宝宝熬了半砂锅粘稠的小米粥,蓝怡感激一番喂宝宝吃下,小米粥对孩子的肠胃是最好的。

临走之时,蓝怡本打算用春桃荷包里的一角银子向牛嫂换她的一套外穿衫裙,牛嫂直说用不了,不肯收,几番推让之后她只肯收十个铸有“周元通宝”字样的铜钱,还给了蓝怡一件二牛小时候穿的双层麻衣,让她给孩子遮风。

她辞别牛嫂一家后便带着孩子出村向东奔着青山镇而去,并寻了没人的树林里将牛嫂的衣服套在身上。

虽说牛嫂比她高胖些,但这里的服饰本就不是修身剪裁,裙子在腰间折两下,再将腰间的束带系紧些也就是了。蓝怡又将发髻打散,梳作牛嫂那般简单束在头后的发髻,用布头固定好,这样再配上她发黄的脸色,也就有了几分农妇的样子。

她低头看看自己脏的看不出本色的鞋子和衣服,再看看怀里套着二牛麻衣的宝宝,顿时笑出声来。

“宝宝,咱们这是敌后武工队啊。要是还能被认出来,那就是人品问题了。”蓝怡抱着宝宝沿路走着,“不过你娘我的人品,好像不怎么好啊。”

在晨曦寒凉的空气中,蓝怡深深的呼吸几下,觉得身体轻松了几分,她望着身边四处蔓延的嫩绿,振作起精神来。

宝宝咿咿呀呀的说着话,蓝怡一边和他鸡同鸭讲,一边考虑这自己还有哪些事情没准备好。

既然是新寡回乡,自己是否该带着王秀才的骨灰才像回事?宝宝身上的衣服和自己背的包袱内的东西是否要藏一藏?可以染色的熟地黄根要不要多准备些?不同于昨日的彷徨无助,现在想到自己正在被人追击,蓝怡竟是又害怕又兴奋,她已经进入情景角色,开始了这古代之旅。

第七章 青山喜雨

一年之计在于春,早做安排迎春耕。

无论哪个年代的农人都是勤劳的,蓝怡在村边的农田里见到不少身影,或是除草,或是耕田,或是栽种,大伙间或相互呼喊笑谈几句,欣喜着昨日那场不小的春雨。

耕人扶耒语林丘,花外时时落一鸥。欲验春来多少雨?野塘漫水可回舟。这首周邦彦的名作《春雨》便十分应和此时的场景。

这一场春雨不仅滋润了土地,也将昨日春桃和依柔在山里留下的痕迹消除,让那追踪的人无从查起,蓝怡觉得自己和宝宝的还是有幸运的。

“这也算得天助吧。”蓝怡感叹到,“宝宝,娘的胳膊还疼着呢,你说要是有个顺风车搭搭,是不是也算凑上天时地利人和了?”

蓝怡话音刚落,便听到吱呀而来的车声,她瞪大眼睛回头看到一位带斗笠的老农坐着牛车赶来,车上还坐着三个妇人,身边放着箩筐,像是去集市的样子。

“小娘子去镇里吧,搭车的话你们娘儿俩两文钱。”那老农见到蓝怡在路边等着自己靠近,便知道是要搭车的。

蓝怡别扭地从袖袋里掏出荷包,取出两文钱递给老农,说道:“是去镇里,多谢老伯。”

上车后让宝宝坐在自己的膝盖上,蓝怡把荷包装回袖袋,心里正美着,抬头便发现对面坐的农妇望着她的衣袖来不及收回的羡慕怀疑眼神。

蓝怡心中一凛,暗道自己疏忽了,她虽换上了牛嫂的衣服,但是荷包还是春桃的。这石榴型杏色荷包上绣着精致的绿色桃叶,一看便不是普通农妇能有的东西,让人觉得疑惑和不协调。

蓝怡倒不惊慌,她自然地侧身向前,观察路两边的情况,轻轻地教宝宝说话、认识事物。那三个妇人见她没有交谈的意思也就接着家长里短的聊着,什么谁家的闺女到了相亲的年纪却无人上门说亲,哪里的算命先生灵得很等,蓝怡听着觉得十分新鲜。

牛车缓慢地一路向东,直到宝宝睡着了蓝怡也开始打晃,才听到人声嘈杂起来。蓝怡打起精神观察眼前的镇子,城镇看起来还算繁华,青砖城墙上砌着一块青色条石,上书三个大字:青山镇。青石下方是两扇原木色铁钉大门。这时门已大开有人进进出出,未见有人盘查,蓝怡暗松口气。城墙外有两家酒肆茶坊的白布招牌挂在木杆上,随风招摇,下边有不少行人就餐休息。蓝怡也感觉自己饿了,宝宝却睡得十分安稳,蓝怡想起自己的小外甥小时侯也是一上车就睡觉,难道这是个普遍现象?

跟随农妇们在镇门口下了车,蓝怡走到茶坊寻僻静些的座位,向摊主点份清汤馄饨,想着宝宝也该吃点东西了。她边轻拍宝宝的后背,边观察这座城镇,可以看到镇内的楼宇多以木制为主,廊檐漆成红色的居多,配着青砖城墙甚是漂亮。正对大门的街面很宽,都铺的是青石的地面,两侧是各种铺面,平房居多,两三层的楼房也有几家,看着像是酒楼客栈。可能今天是青山镇的集日,街道上人来人往,很是热闹。打量来往行人的衣着,蓝怡知道这不是唐朝,因为这往来女子衣着简朴,包裹的十分严实,与唐风相去甚远。她叹口气,不是周武,那这是哪里?架空的?

蓝怡甩开自己的胡思乱想,考虑起正事:“既然是城镇,怕是会碰上追捕依柔三人的恶人吧?”

蓝怡抬眼四望,果然见到四个家丁模样的人在城门口茶肆里坐着喝茶,手里拿着摊开的纸卷,仔细观察进出城门的行人,特别是女子。

“这般明目张胆地捉拿依柔母子,王田贵用的是什么名头?既然拿着纸卷,应该是不知道依柔的模样吧。”想来也是,大户人家女子深居闺中,嫁人之后也是难出后院,外院家丁们多不认识也算正常。

蓝怡放下心来,自己现在的样子和依柔相去甚远,身高外貌衣着气质都不相同,宝宝也裹了外衣难以辨认,她便忽略这四人,安心的拍着怀里的宝宝。

摊主很快把一大碗馄饨端了过来,馄饨看起来和现代的差不多,上边飘着几滴香油和碎葱花,闻起来很香。蓝怡又向摊主讨了个空碗,单手把馄饨汤用勺子分出小半碗,并取了薄薄的馄饨皮和虾皮出来,准备给宝宝吃。片刻之后宝宝醒来,蓝怡带他方便后喂一些汤水面皮,宝宝是个好孩子,吃得很是香甜。

蓝怡只喂他吃下三个馄饨便取出帕子给宝宝擦擦嘴角,看着帕子上的油污,她很是怀念餐巾,餐巾用后就丢,不用洗啊。三两口吃掉剩下的馄饨,摊主收了八枚铜钱。按照古代的计算标准,一两银子应该是一千文铜钱,看样子一文钱大概相当于现代的一块多钱,换算一下自己怀揣10万巨款,对于一个穷学生来说,无异于中了大奖。

但是蓝怡知道,自己不可能把银票随便拿出来,那只能惹祸,谁知道银票上有没有记号,就算没有,这么多银子也会引来贼人惦记,自己带个孩子根本没有自保能力。春桃的荷包里也只剩下两角碎银子——自己也看不出是几两,还有就是十几枚铜钱,看来这个年代应该是没有铁钱的。

蓝怡抱着孩子,心底忐忑、但装作步履从容、神色坦然地走进城门,假装没看见那几人的打量,果然那四个人并没有拦下她们母子,只是多看了几眼。进入城门街道两边是林立的店铺,有米店,布店、成衣店、点心铺、杂货铺和小吃店等,蓝怡选了一家人流量较高的成衣店走进去,发现柜台上摆着各类衣物,柜台后的墙上还挂着不少外衫长裙,款式简单,色彩倒还多样。一位身着青色棉布长袍四十岁左右的店掌柜正招呼着几位客人挑选,蓝怡假装挑选衣物,站在旁边观察一位中年妇人买衣服,见她选了两条米青色长裙和两套白色里衣,讨价后店掌柜咬牙说到:“一贯钱,不得本了。”

蓝怡听到“一贯”后,见那妇人从荷包里取出一角银子递给他:“铜钱不多了,这是一两银。”

掌柜收下后用牙咬咬才将衣服打包递给妇人,二人钱货两清,并未找钱。

看来,一贯铜钱就是一两银,这点衣服就一两银子,也不算便宜。

“虽说牛嫂的衣服旧了些,料子也没这好,但也肯定不只十个铜钱。”蓝怡分析道,晓得是牛嫂照顾自己才会如此。她掂量着自己荷包里的两角碎银子,这两角银子与那妇人的银子差不多大小,应该能够买几身自己和宝宝的换洗衣物。

第八章 质朴淡雅

成衣店不算大,但是挂着的衣服和叠放的布匹将店内空间占据的十分满当,来往客人挑选衣物后多是买布料回家自己做,静听了片刻蓝怡晓得这买好布料照着悬挂的衣服自己缝制,较买成衣要价格低上不少。

从这成衣店内悬挂的服饰可和来往之人的服装可以粗略看出这大周朝的服装,无论在款式还是颜色上都不同于蓝怡在电视上见到的汉装或唐装。这里的女服上身穿的襦、袄都较短小,腰身和袖口比较宽松,上衣颜色均清淡,有淡绿、粉紫、银灰、葱白等颜色相间,而裙子的颜色通常比上衣鲜艳,有青、碧、绿、蓝白及杏黄等,多数服饰都会在腰间搭配一条束带,被称作“围腰”,颜色多为鹅黄,那店家把这称为“腰上黄”。这等清淡颜色的襦裙配上一条鹅黄的围腰,颜色不似唐代的服装那般艳丽,搭配十分协调,显出质朴淡雅之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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